• 2012-01-19

    格鲁吉亚 巴统

    这次格鲁吉亚之行更加让我明白,如果不是长期地研究和生活在一个国家,根本无法了解一个民族,哪怕是一些最基本的事实。比如之前,大多数人都以为格鲁吉亚人和俄罗斯人因为俄格战争的问题势不两立,但其实这只是国家层面的问题。2008年俄国坦克一路打到了距离第比利斯仅仅35公里的地方,炸掉了格鲁吉亚所有的军事目标,甚至包括民用的导航和雷达系统,但是对于格鲁吉亚的百姓,俄罗斯军人却表现了最大的克制。

    在第比利斯接触的一个格鲁吉亚小伙子跟我们说,之前我们是一个国家的人民,也许过几年又会变成一个国家,战争——这都是政府之间的事情,我相信我们两国人民之间是没有仇恨的,以前我们说一样的语言,也许以后也会,生活是美好的,生活会继续。这或许才是大多数格鲁吉亚人对于俄罗斯的心态。

    而且很少有人知道,格鲁吉亚人酿造葡萄酒的历史已经超过了七千年,甚至可能是这个星球上最早酿造葡萄酒的地方。关于七千年这个数字,我在格鲁吉亚跟至少十个人求证过,包括我国驻格鲁吉亚的陈大使,这一数字是真实的。我想这应该对于大多数中国人来说是一个比较震撼的数字。苏联的解体给格鲁吉亚的经济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除了葡萄酒和矿泉水以及二手车,格鲁吉亚可以出口的商品少得可怜,与俄罗斯交恶期间,俄罗斯断绝了与格鲁吉亚的商贸来往,红酒和矿泉水只能内销,给国家带来极大负担。

    现在的格鲁吉亚,一门心思想要加入欧盟。甚至现在欧盟还没有开口,格鲁吉亚议会大楼的门口就已经把欧盟的旗子挂了出来,让我一惊,问当地人答:这表明了我们国家的一种意愿。但是在2008年战争后,格鲁吉亚政府似乎也应该看到,比一门心思西化更重要的,是国家的稳定、和平与经贸发展。

  • 2011-11-13

    绿

    最近开始在家里和老婆一起种菜。第一批有小萝卜、芹菜、小西红柿、辣椒、苦麻菜、草莓和小油菜,本来还想种一些黄瓜,但是种子介绍上说要株高2.5米,想想还是先放弃了,反正房子空着先都摆满了再说吧。觉得这样的生活自己几年前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家里也能做个农民。昨天去OBI买土和种子,灯火辉煌的店里不仅24小时营业,那感觉比什么花博会要有爱多了,那不是简单的绿和花草,是那种温馨的气氛。于是就想到泰庄的那一片绿,现在应该也凋零了,但是那个夏末,我们都说这样的景致似乎在国内都能建个森林公园了,但只是人家的后院儿而已。那些在北京挣扎的白领还在算计几万一平米的房子,而人家从进院门儿到进屋开车都得开十分钟。所以有时候美丽的东西也让人烦躁,低头种萝卜似乎更现实一点。这几天再去买一些花的种子回来,让家里都是绿色。

  • 这几张基本都带一点水气,其中一部分是在贝加尔湖边上拍的,一部分是在彼得堡,两个有水的地方,都显得有一些灵气,只是贝加尔湖沿岸的城市建设实在是差强人意,而且道路建设一塌糊涂,这个之前已经说到过了。每次回国去冲洗胶片,最后拿到的东西总是显得特别陌生,一个是因为拍摄的时间已经模糊了,一年之中拍的东西一般就分一两次冲洗,但是当最终出来之后,却又梳理除了一年的足迹,一点一点。还是觉得因为种种其他的限制导致拍出来的东西数量太少,视角也越来越重复,慢慢来吧。

  • 2011-09-28

    醒酒

    最近总做一些奇怪的梦,梦到一些奇怪的事物,有些过去的经历加上一些奇异的幻想,只道是工作过于紧张的缘故吧,这几日基本都是睡醒后就不得安宁,并且在某一两个时间点感到压力极大,感觉消息有一种瞬间就迸发的感觉。

    发现自己在微博已经基本变成了一个话痨,所以在这片自留地里面绝对不再对那些事事非非说三道四了,这个世界的语言环境已然乱七八糟了,我们都不要添乱了,先管好自己的嘴,好好利用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最后才是嘴巴。那天莫名其妙的脾气不好,在开车的时候当着同事的面破口大骂,然后整个车上都没有了声音,之后才觉得没有必要。世界就是一块石头,你就是死掉,它也还是一块石头,不会变。这世上如此多人人事事,你却只有一生一世。无论是在雨中哭泣,还是站在不知道名字的街头,看着车来人往,都要知道,你此时所看所见,仅此而已,再无重复。

    每每想到如此,内心就无比的平静,不再气愤,不再怀疑,而是安安静静,等待睡去,等待着在软绵绵的气氛中,慢慢睁开眼睛,准备起身重新再去看这个世界。

    照片摄于白俄罗斯。

  • 2011-09-11

    奶奶

    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脑子里反反复复的,全都是将近二十年前,自己跟奶奶吵架的场景。那时候的电视机只有八九个频道,没有遥控器,要想换台只能用手吧啦吧啦地按不同的按键换台。那晚似乎自己一直在等一个节目,而奶奶在看另一个,之前说好到点就让我看,但是节目迟迟不开始,我就只能一会过去按两下电视,看看那边的节目开始了没有,但是一回两回,节目依然不见开始,我查看的频率也越来越高,我想不一会整个屋子里就听见我吧啦吧啦换台的声音了,终于奶奶忍不住说:“你乱按什么啊,好好看一个得了。”

    就这么一句话,却让当时的我气愤得难以言表,我冲进叔叔的屋子,反锁上了门,在屋子里哭了一夜,一直到凌晨叔叔下班,开始在门外劝我开门,我执意不开。最后叔叔说,好,你就睡在里面,你让我进去拿个我睡觉的被子,拿完我就出来,你继续在里面待着。二十年前我,觉得这话无比可信,于是开了门,被叔叔一把抓住扔了出来,痛斥。那时爷爷奶奶也已经休息了。我哭着在外面听着叔叔的训斥,觉得无比委屈。那天之后,好几天没有与奶奶讲话。

    就是这么一件事,但是今天,这件事从头至尾在我的脑海里反复了无数遍,来来回回,我回想着自己按电视按钮的场景,奶奶指责我的场景,叔叔一把捞起我往客厅里扔的场景……

    而最近的几年,奶奶一直躺在病床上,从没有下来过,甚至按照医生的说法,奶奶的感觉已经几乎没有了,但是不对,每一次你握她的手,她会紧紧地抓住,老人已说不出话,但是会冲你重重地叹一口气。二十年过去,我也总觉得这是个有些些许尴尬的场景。作为长孙的我一遍遍在那里呼唤,似乎在等待着奇迹,等待着因为是我的呼喊,奶奶就能睁开眼,就能坐起来,然后爸爸妈妈会抱住我说,你看,大孙子来了就是不一样,奶奶好了。

    但其实这都只是一场梦而已。奶奶与脑淤血的后遗症抗争了十年之后,终于还是再次倒下了,而这一次再也没有醒来。那一年,妈妈患病,奶奶患病,婶婶患病,爸爸疑似患病,家里一塌糊涂。那是至今为止最绝望的日子,无处躲藏,只为苍天为何如此。如今也三年躲过去,已经没有知觉的奶奶继续与病魔抗争了三年。这是没有交谈的三年,这是让人容易淡忘的三年,三年,俄语频道筹备完成开播,母亲手术顺利安心修养,出国驻外,结婚成家,只是奶奶没有醒来,只是没有听奶奶说一句话,除了每次探望时那深深的叹息。护工说,每次离开后,奶奶眼角会默默掉下眼泪。恨自己不曾看到,又恨自己为何要知道。

    也知道,之于父母叔叔姑妈,悲痛必将更甚,与他们来说,那是父母。作为孙辈我尚难以自已,想他们必定更加难熬。回想自己这二十多年,奶奶竟是第一位离开的身边的亲人。太爷爷奶奶时逢战乱,恐已难以追溯,父母也从未提起,想必对他们来讲,也是初次。就年龄来讲,老人已经高寿,只可惜最后几年未能活得更有质量。当时医生说要去除血块去做开颅手术,这么高龄老人,风险太高,不做手术,植物人。父辈决定放弃手术,安静在病床上躺几年,也要比手术台上传来的噩耗要强许多。

    也知道,之于爷爷,这更是何种的伤感。活着的,最寂寞。

    只恨,恨自己健忘的脑袋再忆不起奶奶健康时候的模样,那个戴着红袖箍在居委会巡逻,画着浓妆去扭秧歌的老人。只恨,很自己异国他乡睡醒一觉之后,老人早已驾鹤西去,自己却还在与同事商量几点出门,准备下午中秋聚会。

    只恨,只恨自己满脑子不是奶奶音容笑貌,却只是二十年前自己的顶撞与无礼。

    许多事情无关家族的荣耀,无关历史以及追溯,只是每一个人,特别是亲人,都有自己的名分以及位置,在人心中,在人世间,与天地之中。

    2011年9月11日。奶奶离去。如有来世,定然幸福。

  • 2011-09-04

    时尚旅游约稿

    注:本文为《时尚旅游(National Geographic)》约稿,请勿转载,杂志原文与本文又部分出入为NG编辑老师所修改,仅立此存证,此为原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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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桦林之旅

     

    李居远

     

    (导语)为什么俄罗斯的白桦林如此喧闹,为什么白色树干的它们什么都明白?它们在风中伫立在路旁,靠在它们身上,树叶便忧伤地落下……风儿的手指一下便将小树叶带走,那最后的一片,唉,也随,也随之飘落……——俄罗斯民歌《白桦林》

     

    森林保卫战

     

    第一次来到莫斯科的时候,在从机场进城的路上只开了几分钟,我就发现自己已经被一片绿意所包围了。那是真正的“森林”,而不是我们通常所说的“树林”,道路的两旁毫无人工修饰痕迹的白桦就那么硬挺挺地伫立在那里,仿佛已经在那里生长了千百年一般。以至于同车的人都感叹:这里的树真多啊。

     

    如果是乘坐国航的班机,那么从莫斯科西北方向的谢烈梅切沃机场出来后不久将会路过一个叫“Химки(希姆基)”的地区,大多数人都会看到印有地区标识的大牌子时都会像第一次路过的我一样,毫无感觉,因为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就在这里,莫斯科人为了刚刚经过的那一片白桦林和自己的政府闹翻了脸。

     

    2010年的夏天,俄罗斯政府决定在莫斯科与圣彼得堡之间修建一条高速铁路,需要穿过莫斯科州希姆基地区的一片原始森林,这引起了民众的不满。民众要求政府修改铁道路线,绕开森林,但遭到了政府的拒绝。终于,在2010年的728,愤怒的民众与部分极端环保主义者一起冲击了希姆基市政府的大楼,甚至使用自制的燃烧弹等对政府大楼前的车辆进行了损毁。紧接着,822,上万群众又在莫斯科的市中心举行了大规模的抗议集会。最终,826,俄罗斯总统梅德韦杰夫在与部分环保人士会面后对外宣布,希姆基地区的铁路工程全面暂停。

     

    在外人看来这可能是一条多少有些难以理解的消息,毕竟砍树修路,占地盖房的事情在我们身边无时不刻不在上演着,而且国人对于身边的绿色,早已没有了知觉与感情。但是莫斯科市的城市绿化率早已经超过了40%,平均每一个莫斯科市民享有超过44平方米的专属绿地,因此对于莫斯科人,甚至对于整个俄罗斯人来说,大片大片的白桦林、满眼的绿色已经是生活中绝不能够被破坏的东西,因为历史上,他们曾经犯过错误,从而差点失去了这些宝贵的资源。

     

    莫斯科尽管冬季气候寒冷,但是由于地处大陆性气候带且常年降水充足,因此自古以来就是一座树林花草茂密的城市,而“莫斯科”这个名字也正是源于古老的卡巴尔达语,其意思就是“密林”。不过随着城镇的发展,曾经的莫斯科人一度为了抵御气候的寒冷,肆意砍伐树木,生火取暖,把林木环绕的莫斯科变成了一座“沙漠城市”。十月革命胜利后,莫斯科人开始用自然观念看待城市绿化,在所有空地都种上了树木花草,其中主要是白桦树和西伯利亚落叶松。即使在饥寒交迫的1918年,列宁仍下令严禁滥砍乱伐。从此之后,莫斯科市一直都严格遵循着“绿色城市”方案来保护城市的绿化。在那之后不到百年的时间,莫斯科用自己市内的11片自然森林,8条专属城市绿化带,98座公园以及700多座的街心花园找回了自己的尊严。

     

    我在采访的时候一个俄罗斯女人对我说:“说实话,我并不觉得现在我们的绿化有多么好,我觉得我们可以做的更好,因为这些树木就是这个城市的肺,没有了它们我们根本无法生活。”听到这番话的时候我们正站在一个公园的草地上,这个女人的孩子就在不远处的草皮上打滚,远处的林荫下,几个衣着整齐的老人彼此挽着手,慢慢地走在一片绿影之间。我努力地张望,也看不到丝毫汽车以及楼宇的影子,而这里,就是莫斯科的市中心。那次采访结束后我在那个公园里停留了很久,我一直在努力站在这片绿色之中去和刚刚那位母亲找到感官上的契合点,因为她刚刚的话始终回荡在我的耳边:“我并不觉得现在我们的绿化有多么好……”

     

    据统计,现在莫斯科市16岁以上的市民每年要有4天时间作为义务绿化日,参加全市举行的植树、清理草坪、美化市容等活动。同时按照俄罗斯法律规定,所有新建的房屋不得破坏原有绿地,必须占用城市绿地的也要在其它地方补种上相应面积的草木。

     

    我们再回头去看前面提到的那则新闻,是不是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莫斯科

     

    说来可笑,自己就生活、工作在莫斯科,但是却从没有用心去在这座城市里好好地走一走,直到老婆过来探亲,才终于以陪着夫人为借口第一次沿着莫斯科河边的白桦树好好感受了一把这个世界上最绿的首都。

     

    从举世闻名的克里姆林宫出来,就已经直接进入了莫斯科的第一座公共花园,亚历山大花园。现在,花园已经和不远处的马涅时广场合为一体,错落有致的花圃间,莫斯科人就在那里悠闲滴漫步,偶尔会有手捧鲜花的妇女从我们身边经过,去向不远处的无名烈士墓献花。许多人不知道的是,无名烈士墓的下面真的安葬着一位不知道姓名的俄罗斯战士:1941年,人们将他的尸体从德军当年入侵后距离莫斯科最近的地方移到了这里安葬,这也正是无名烈士墓上的铭文“你的名字无人知晓,你的功绩永垂不朽”的真实来历。

     

    穿过花园之后,顺着弯曲的莫斯科河步行没几步,就已经能看到救世主大教堂那金灿灿地洋葱头了,这里是莫斯科市内最重要的东正教教堂,每年东正教圣诞节的时候,就连总统的身影也会经常出现在教堂内。2010年的俄罗斯东正教圣诞节,我开着车赶到教堂门口想要进去看看相关的庆祝仪式,就被高大的保安拦在了外面,我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我是记者,想要进去采访。却被对方冷漠地告知:对不起,我们的总统在里面,他不会接受你的采访。在那之后每一次路过救世主大教堂,内心深处总有那么些许的遗憾掠过。

     

    这时候老婆指着我们眼前的路跟我说:“在北京,是高楼大厦和马路之间夹杂着可怜的那一丁点儿绿色,在莫斯科,是成片的白桦林中间夹杂着这一条小道儿。”而她所说的那一条小道儿,就是沿莫斯科河而建的一条公路。沿着公路继续步行,远远就看到一个巨大的雕塑立在莫斯科河里。“那是谁啊?”老婆问我,我告诉他:“最开始那个人是哥伦布,后来变成了彼得大帝。”老婆在旁边看着那尊巨大的雕像一脸的问号。

     

    当时,雕塑家采列捷利按照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为设想完成了这尊高大98的雕像,但是西班牙人觉得采列捷利报价太高,拒绝购买,情急之下采列捷利只好又来求俄罗斯人,劝说俄罗斯人买下了自己费时多年的心血之作,并将雕像改名为了“彼得大帝出海像”。但是现在,莫斯科的市民自己也越看这个大家伙越不顺眼,要求政府把它移走或者拆掉,于是说不定过几年,救世主大教堂对面的这座彼得大帝像就真的从莫斯科河上消失了。

     

    我们再往南路过了河边的油画市场,路过了充满了孩子们笑声的高尔基文化公园,路过了造型奇特的俄罗斯科学院,就远远地看到莫斯科大学那颗高高的五角星在一片绿海之中被高高托起。有人说,莫斯科大学的主楼是最美、最壮观的斯大林式建筑,也有人说,莫大主楼就是一块儿巨大的婚礼蛋糕,但是走到列宁山的观礼台上,背对着莫大的主楼向北望去的景致,才是莫斯科最美的,因为这座古老的城市已经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我们的眼前。树,除了树还是树,然后我们才注意到不远处的卢日尼基体育场,就被周围的绿色包裹在那里。而在我们身后,几辆加长的悍马车帅气地一字排开,一对穿着婚纱的新人在亲友的尖叫声中拥吻在一起,噼里啪啦的掌声和闪光灯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将他们身后默不做声的莫大主楼也勾勒出了些许浪漫的气质。

     

    我跟老婆说,等到周末的夜晚咱们再来,你会看到这不大的观礼台上满是名贵跑车和金发美女。莫斯科市内许多路段都没有限速,因此飙车在莫斯科理论上是合法的,每个周末年轻人都会聚集在这里,开着自己的改装车,在美女们的簇拥下聊天、赛车,身材高挑的性感女郎会伸手拦下过往的车辆,热情地邀请车上的人加入他们的聚会。而交警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抽烟,只要这些年轻人不出事儿,不捣乱,绝不上前干涉。

     

    每每看着满眼的名车美女,望着远处静静的河畔,我就知道,令人迷醉的莫斯科早已让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城市都黯然失色了。

     

    关于白桦

     

    提到俄罗斯,人们就会想到白桦树,提到白桦树,人们就会想到北国俄罗斯。而连俄罗斯人自己也说不清楚,白桦是从何时起被作为一种文化意象注入了他们的生活,因此俄罗斯人都知道白桦是自己的国树,却谁也记不起来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而根据俄罗斯史料,最早白桦树在凯尔特人、古斯堪的纳维亚人以及斯拉夫人的生活区内大量蔓延生长,因此基督教徒最初通过观察白桦树上叶子的稠密程度来决定春夏之分,久而久之也就将这种意象升华到了基督教教义的死亡以及复活的象征。但是也许正是因为从一开始白桦树就被斯拉夫人同时赋予了死亡以及复活两个截然不同的象征,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白桦树的形象并不像我们所感受到的那般彻彻底底的高洁与挺拔,也同时被夹杂进来了邪恶以及不洁的概念。

     

    在某些传统的斯拉夫人的村子里,人们认为白桦树的制品,包括白桦树的树皮都是可以辟邪的,是可以用来对抗黑暗以及邪恶力量的护身符。因此人们平时喜欢在洗澡的时候用白桦树的树枝抽打自己的身体(这一习俗也延续至今),并将白桦树的树汁涂抹在自己身上用于驱散自己身上不洁的东西,甚至在某些时候白桦汁都被用来在宗教仪式前清洗相关的礼器。

     

    而在另外一些村落中,白桦则不知不觉成了纯粹的死亡的象征,人们开始相信白桦树是魔鬼的栖息地,魔鬼就藏身于那茂密幽暗的白桦林里,自己死去的亲人都是被躲在村旁中的魔鬼召唤了过去,魔鬼将亲人的灵魂附在了白桦树的里面,之后魔鬼再用这些附着死人灵魂的树木去制造各种器具。现在在俄罗斯的许多偏远村落中,人们依然相信传说中所提到的巫婆所骑的飞扫把,就是用白桦木所制成的。所以在流传下来的许多当年的画作中,我们时不时能够看到神职人员手持斧子,准备砍倒白桦树的情景。(图1

     

    但是不管怎样,从那时起,白桦树就已经被刻入了斯拉夫人的文化意识之中,再也无法抹去。

     

    每年复活节之后的第七个星期四,斯拉夫人认为那一天是春去夏至的开始,信教的斯拉夫人同时也认为那一天才是适龄的女孩真正可以告别青春期,迈入成人世界的节日。因此每年的那一天,年轻的女孩儿们都要成对儿地来到白桦林里,选择两棵年轻的白桦,然后用力将它们相向地推弯直至到底,之后折断上面的枝条并编织成头戴的小花圈。戴上了花圈的姑娘们会在全村人的锣鼓欢歌中回到村子里,彼此亲吻并交换礼物,之后,这些成年的女孩就按照东正教的习惯被人们以“姐妹”相称。全村的人继而会欢歌笑语,饮酒作乐直至深夜。现在,在普斯科夫和雅罗斯拉夫尔这样古朴的小城中,每年依然会隆重地庆祝这一传统节日。(图2

     

    当然,到了今天再也没有人会再把白桦树与任何邪恶、黑暗的东西联系起来了。在俄罗斯的超市里,用白桦树酿制的伏特加格外畅销,除此之外,口味清淡的白桦汁也成了现在俄罗斯人生活中非常重要的饮品之一,在某些地方甚至比橙汁、苹果汁等传统饮品还要受欢迎。而走进任何一家工艺品店,用白桦木所雕刻而成的种种精致的工艺品琳琅满目,都是店内必不可少的物件。

     

    而为了寻找莫斯科市内最古老的白桦树,我也曾专门跑去莫斯科大学的植物园(Ботанический сад МГУ),因为据称那里有彼得大帝亲手种植的三株古树,堪称是莫斯科开始人为规划城市绿化的开始。不过当我跑到位于列宁山的莫大主楼边上找到植物园的时候,工作人员摇着头遗憾地告诉我,那三棵古树的确存在,不过是在莫大植物园的分园,并不与大学在一起,而是在市郊的米拉大街(проспект Мира, Ботаническия пер, вл 15),看着夕阳西下,我也只好打道回府。

     

    从莫斯科出发 寻找叶赛宁

     

    在现在的俄罗斯,要想看到一片白桦林,根本无需寻找,在莫斯科更是如此,走两步一抬头就能看到茂密的一片,甚至有一次我的一个朋友从市中心的一个地铁站出来,看到旁边有一片很漂亮的白桦林就走了进去,结果半天都没有找到出来的路,回来后朋友还有些后怕地对我说:“那可是市中心啊!我差点就丢在了莫斯科市中心的白桦林里!”。

     

    因此,莫斯科的白桦和莫斯科的绿最终是会让人审美疲劳的,但是围绕着莫斯科,依然可以轻易地找到白桦林与俄罗斯文化更加真实的契合点。为什么?因为叶赛宁和托尔斯泰,因为他们与白桦树那不得不说的故事。

     

    “有一株白桦,立在我窗旁,覆盖着积雪,像披着银霜……”——叶赛宁《白桦》

     

    叶赛宁的成名作,就叫《白桦》,而这个忧郁浪漫的俄罗斯诗人先是和一位与自己连语言都不通的美国舞蹈家结婚,后在争吵中离异,之后酗酒、斗殴、放荡不羁,再结婚,再离异……叶赛宁的第三次婚姻,新娘就是与托尔斯泰的孙女,但是仅仅两个月后,叶赛宁就因为精神问题而再次住院,三个月后,叶赛宁在彼得堡的一家旅馆中自尽。但就是这么一位至今仍然被许多文学批判家称为“酒鬼”,“流氓”的诗人,用自己细腻的情感和对家乡故土的热爱,写出了对白桦高洁气质的赞美。叶赛宁的故居和学校现在就被一片白桦林所环绕,而故居本身也是由白桦木所搭建而成的。当地人告诉我说,学校周围的这片白桦有些是叶赛宁年轻时亲手种植的,问是哪几棵,当地人则表示不知道,也不关心,只是用手往林子深处那么一指:“但是很美,不是吗?”

     

    而除了把自己的孙女嫁给了对白桦树有着无限热爱的叶赛宁之外,列夫·托尔斯泰自己与白桦也有着值得大书一笔的情结。

     

    某个深冬的夜里,一位农民跑到一个庄园里去偷砍那里的白桦树,准备回家用来生火取暖,这时候农民却突然发现庄园的主人托尔斯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自己的面前,于是一下子愣在了那里。托尔斯泰则默默地从农民手中接过斧子,非常麻利地砍下了一大堆白桦树树枝,并帮助农民放到了车子上,临走的时候托尔斯泰还不忘提醒农民说:“快走吧!不要被我的管家看到了!”

     

    由于出身贵族,托尔斯泰从小不愁吃不愁穿,但是自家庄园附近的农民却过得较为贫苦,于是据托尔斯泰晚年自己回忆,自己家庄园门口处的大片白桦树中,许多是他自己亲手种植的,年轻时候的托尔斯泰认为,自己种树不仅可以减轻仆人的负担,同时家里的白桦砍了后也可以为周围的人们增加一些收入。托尔斯泰在自家的庄园里生活了将近六十年,去世后又被安葬在了这里,没有墓碑,没有任何其他的装饰,只有几棵格外挺拔的白桦和橡树在那里默默地守护着他。而在托尔斯泰去世后,当年的那位农民为了纪念这位文豪当年的相助,在庄园的一座白色塔楼下又种植了一棵树,现在这棵树也有了自己的名字——“穷人之树”。

     

    在俄罗斯活着 像一棵树

    有人说在俄罗斯活着就要像一棵树,坚硬、挺拔,不卑不亢。叶赛宁说,那是“傻得像一棵树木”。在某一年的冬天,我漫无目的地在一片白桦林里溜达,突然抬头看到那一片片白桦叶子都掉得差不多了,但还是那么遮天蔽日,仿佛一眼望不到边际。我就想,其实我们真的如叶赛宁所说的那样,像所有的植物一样,被什么人在什么地方种下。然后我们吸收水分,伸出根须,变得更加热情,然后我们破土而出。我们接受来自太阳的抚摸和雨水的亲吻,我们日益坚强,变得高大,变得张狂。于是我们开始向四周拓展,我们思考,体会,同时品尝所有可以品尝的甜美,甚至苦涩。我们激动,我们汗流浃背,我们大口地呼吸,我们哭泣,我们流血,我们生病,我们被鸟儿或其他的什么生物践踏。我们等待伤口愈合,我们写诗,我们歌唱,我们尖叫。于是我们便得枝繁叶茂,生机无限。我们经历风吹,经历雨打,经历冰雪和烈火。当四周无声时我们思考,喧闹时我们不知所措。慢慢的,我们累了,不闹了。天气依然循环,可我们却渐渐再不能接受这熟悉的变幻。你的血依然是热的,也依然在你体内流淌,你还能听到它们流动的声音。

     

    就像眼前的这片白桦一样。

     

    ……于是我失去了礼貌,傻得像一棵树木

    像拥抱别人的妻子般,抱住了白桦树。——叶赛宁

     

     

    资讯补给站

     

    1、  白桦树树汁以及白桦酿造的伏特加在任何一家超市都可以买到,但是注意,按照俄罗斯法律夜里22点之后不许售酒,购物要提早。现在医学已经证明白,桦树的汁液利胆利尿,并且有着良好的消肿功效,并且对人体肾脏的刺激极小,而我国中医也认为,煎煮之后的白桦树叶对治疗通风有着显著疗效。

    2、  叶赛宁故居所在的康斯坦丁村距离梁赞州首府梁赞市只有四十多公里,而梁赞市距离莫斯科东南二百公里左右。

    3、  托尔斯泰故居位于莫斯科市南部图拉州的雅斯纳亚·波良纳镇,距离莫斯科不到200公里

    4、  俄罗斯人的英语普及率比较低,如果想详细了解一些历史细节最好有懂俄语的朋友同行,比如托尔斯泰故居现在的讲解员基本上就是庄园周围的农民,不要期望他们会拿俄语之外的语言与你交流。

     

    一路往东 穿越那片白桦林

     

    要踏上在这片广袤大地上的白桦林之旅,还是应该从俄罗斯位于欧洲的心脏开始,一路往东走下去。从莫斯科或者圣彼得堡开始,这里有所有人都可以轻易叫出名字来的名胜古迹,还有我们提到的三位文豪被白桦拢绕的故居,距离莫斯科都不过几个小时车程。之后往东到达金环上最美的城市之一雅罗斯拉夫尔,小城浓厚的宗教气息,毫不逊色于莫斯科的洋葱头教堂让无数人流连忘返。再往东就能够来到叶卡捷琳堡,俄罗斯末代沙皇以及家人最后就在这里被处决,并且被处决的那个地点,没错,你应该想到了,在一片茂密的白桦林里,考古学家们依然会不时对那片树林进行挖掘,同时叶卡捷琳堡也有许多有意思的博物馆。继续往东到布里亚特共和国的首都乌兰乌德,你就能站在贝加尔湖湖畔继续欣赏俄罗斯大自然的壮美了。如果你还有兴趣,就一路往东走到底,穿过哈巴罗夫斯克一直到海参崴,相信我,这一路两旁的风景可能有些单调,因为白桦可能将成为你唯一的伙伴。

     

     

  • 最近每天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到吃饭的时间打开冰箱,选择蔬菜和肉,然后用心做一顿饭,之后再慢慢地把它们洗干净。上网的时间越来越少,躺在床上的时间越来越多,工作不耽误,但是也算不上上心,不叫不到,不给不要,竟然也觉得舒舒服服。就像陈丹青说的,到最后,我们都是人。我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跟去年这个时候自己巨大的区别,但是毫无疑问我更喜欢现在的状态,自己不愿意讲的话越来越少,说话越来越直接,自己却越来越无所谓别人的看法,照顾别人的情绪,特别是家人,对外人却想更加独立一些,要亲和,但是绝对不再附和。自己静下来可做的东西还是一把一把,安心写字看书拍照听音乐看片子,挺好。近期没有什么特别想拿出来说的事情,平平淡淡,波澜不惊。

    我的心是泛着沫儿的啤酒,我的心是砂锅里的豆腐。所有图片来自莫斯科国际军乐节开幕式。

  • 两个礼拜前跟一个老逼在微博上吵了一架,原因是因为他造谣传谣,然后我就跟他拉开架势,后来我发现在傻逼和流氓面前,其实你是没有任何优势的,尽管身边的朋友都跟你说,你别丫计较了,没啥意义,连我老婆都跟我说,你跟他吵只能说明你有问题,想想也是,但是看到网上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言论,没有人在乎责任,造谣传谣,无所谓后果,唯恐天下不乱,自己除了获得一些可怜的关注外什么也没有得到,都是暗地里自以为是的欢愉和以为改变了世界的骄傲,觉得无比恶心。正巧从国内拿了一本陈丹青,正好读书写字,远离微博和争吵,觉得可以清净一段,故决定暂别微博一个月。

     

    事实上只是一周多一点。这一周的确是没有上,有人问我你还是发消息了我觉得挺奇怪,后来我媳妇跟我说,你又关联豆瓣又关联这那的,关联太多了,人家都以为你还在用,自己砸自己脚。我觉得也是,其实只是想要自己清静一下,读读书,写写字,听听音乐看看片子,远离那些乌合之众造成的复杂的语言环境,却把自己刻意搞得很纠结。这几天不断有同事和朋友在微博上向我询问事情,昨天一次没忍住回复了一条,又一条……人家已经把它当成跟你沟通的方式了,你却要装作没看见,没有意义。23号,俄罗斯又摔了一个火箭,新华社没消息,搜Google中文,没消息,没忍住就发了,然后给老婆打电话:我又发消息了。老婆说:你倒是强势回归啊。其实不是,只是觉得自己没有必要跟自己较劲,特别是上网这点儿破事儿,不是值得较劲儿的事儿。

     

    我妈这辈子我感觉就跟一件事儿较劲,她小时候养了一只鸡,养得可好了,可是一天回家那只鸡没了,老妈问姥姥鸡哪儿去了,姥姥说不知道,跑了吧。那天晚上姥姥给妈做了鸡腿吃,好像是因为过年也不因为什么的。事后妈妈知道,那天吃的就是自己养的那只鸡,从此我妈再不吃鸡肉,没别的原因,不过敏,不是不爱吃,就是因为这么个事儿,直到现在。

     

    我觉得这都不叫较劲,这叫信仰。我再看我自己跟自己说什么一个月别上微薄啊什么的,觉得有些可笑。

     

    以上照片是去托尔斯泰故居拍摄的,莫斯科南部的图拉市,托尔斯泰的主要作品,包括《战争与和平》都在那个庄园里创作完成,很美,很安静。想起老话: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往天上云卷云舒。其实就是这么一回事儿,前一段看裸婚,师兄说裸你妈的婚,刘易阳一个北京人父母都在北京没有房贷还他妈辞职,把你丫放农村让你丫放羊去试试!我看蜗居,觉得都他妈装什么苦逼啊,有功夫看这个苦逼剧干点什么不好。其实大家都一样,无非都是想多挣点钱过点舒心日子,不过如此,俗话说三大一硬,真感情必然有,但你也必须承认有人是管你叫干爹不要感情的,有的人则会指责你谁说我跟干爹就没有真感情了的,世上人多心不齐而已,有人认自己的干爹,有人过自己的日子而已,管你干爹亲爹,还不是自己心里最清楚谁干的你谁亲的你。

     

  • 2011731日凌晨零点五十八分,一艘载有十六人的小型游艇在莫斯科河上与一艘大型驳船相撞,小型游艇迅速沉没,事发当时艇上仅有一人自行游泳到岸边获救,之后救援人员又先后救上六人,而艇上其余九人则全部遇难。

     

    知道这个消息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在出发前看了一眼新闻,文章中说,俄罗斯紧急情况部表示,遇难的九人中其中有七人的尸体已经找到,确认为死亡,其余两人的尸体依然在打捞中,目前对外依然宣称失踪,而在找到这两个失踪人员的尸体前,不会对沉没的游艇艇身进行打捞。恩,不许联想。

     

    赶到现场后,紧急情况部的发言人召集所有的记者开会,在发布消息前会询问一下:“大家都准备好了吗?声音都可以吗?”在得到众多记者的答复后才开始发布消息。事故的原因基本确定为是出事的游艇违反相关的安全规定,超载运营。这艘失事的游艇核定载客人数仅为12人,而事发当时共有16人在艇上,同时俄紧急情况部认为该艘游艇当时也存在超速行驶问题,以至于在发现对面的驳船后无法进行及时的转向,酿成惨剧。而该艘游艇今年已经多次违反相关的安全规定,仅有关部门记录在案的违规记录就有三次。

     

    在此之后,两名失踪人员的尸体被陆续发现,而每一次,发言人都会再次把记者召集过来:“我们刚刚又找到了一位遇难者的尸体……”

     

     

     

    现场聚拢了数十位记者,大大小小的摄像机把并不宽敞的河岸挤得满满当当。在所有遇难者遗体都被找到后,对沉船的打捞工作也正是开始。这个时候我和同事想找地方做个出镜,于是来到一片没有人的空地,背景正好是准备打捞沉船的大吊船。刚把机器架好,走过来一个年轻的军人:“对不起,这里不允许拍摄。”态度很和气,语气甚至有些温柔。我说我们两分钟就完事儿。“对不起,所有的记者都不能进入这里,请到那边去拍摄吧。”同时手指了远处一大帮记者的聚集地。很不甘心,但是拿起机器走的时候你心里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对方尊重你的工作,你也应该给予对方相应的理解。

     

    艇身打捞的工作很慢,但是一切都按部就班,无论指挥人员还是具体操作的工人、潜水员,所有人都在按照节奏处理着手头的工作,没有人慌张地跑来跑去,没有人焦急地大喊大叫,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凝重,但是没有人愁眉苦脸。现场的工作人员忙到下午的时候,有人送来面包喝热水,忙完的潜水员就坐在岸边安静地看着河面上吊船的工作。

     

     

    到下午四点左右,艇身被打捞出来,而同时在现场我们也获得了所有需要的信息:事故发生的时间、原因、死亡人数、获救人数、艇身的状况、受伤人员的状态、官方的处理。整个事件不再有任何不明确的地方,事件发生时是意外,但是意外发生后,及时、公开、透明地处理,所有记者都在耐心地等待,并且都获得了应有的答复,于是在打捞工作结束后,我们结束工作,收工回家,除了有些疲惫,没有任何的困惑。

     

    同样,不许联想。

     

  • 2011-07-23

    杜尚别 2010

    我对杜尚别的白天仅有的记忆可能就是那个偏僻的小村落,一群叽叽喳喳的孩子,和一群围着头巾,带着小帽子的塔吉克人。第一次见到这么热情的中亚人,热情得拉着自己的小女儿要嫁给我。但同时也看到了生活的艰难,一家人只有男人在外面工作,而平均每个男人还有至少两个老婆,三四个孩子,一吃饭的时候哗啦呼啦出来一屋子人,男女分开,稀稀拉拉地得招呼半天。当时一个塔吉克汉子问我,听说中国的新疆人要去北京的话还要办签证?我想问问你为什么?我说我从来没听说过。之后那个汉子就不再理我了。我拿出手机给孩子们照相的时候,有一个小男孩指着我的手机问:Iphone?我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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